在上海崇明島花博園內，4個標準20尺長、金屬外殼的集裝箱排列在草坪上。這些集裝箱并不屬于碼頭和海洋，而是具備復雜控制系統(tǒng)的植物工廠。不同地域、不同專業(yè)背景的新農人，在這里展開了一場代表國內設施農業(yè)頂尖水平的較量。

相同的種子，種出不同的菜

今年春耕時節(jié)，參加“多多農研科技大賽”決賽的4支團隊來到崇明。90天內，他們要在10平方米的集裝箱內用自己的方式“與植物對話”，充分利用集裝箱內科研專用的四路光譜調光燈及環(huán)控系統(tǒng)，通過“溫、光、水、氣、肥”的精細化控制，改變植物的生長環(huán)境，完成3茬生菜新品種“翠恬”的種植，力求實現(xiàn)產量高、品質好、算法優(yōu)、能耗低。

15位大眾評審試吃生菜并打分

參賽選手介紹，盡管拿到的種子沒有區(qū)別，但4支團隊種出來的生菜差異很明顯。半月談記者注意到，有的團隊種出的“翠恬”生菜明顯更“脆甜”，口感品質獲得15位大眾評審的一致認可；有的種出來形如玫瑰，商品屬性更佳；有的則產量更高，已具備市場推廣的初步條件……

中國農業(yè)大學參賽團隊Cyberfarmer（賽博農場）隊長鄭建鋒認為，“種同菜不同”折射出各個團隊不同的研究側重，同時能夠指向不同市場需求，反映出發(fā)展設施農業(yè)、做環(huán)境調控的意義所在?！?支決賽隊伍讓我們看到向智慧農業(yè)轉型的方向和路徑?！逼炊喽帱h委書記、高級副總裁王堅說，“我們希望通過舉辦這樣的創(chuàng)新賽事，鼓勵大家把論文寫在大地上，把成果留在農民家?！?/p>

靠天不易，沒天可靠也很難

河南周口是產糧大市，也是鄭建鋒的家鄉(xiāng)。被父親教導“別再務農”的鄭建鋒，如今學農超過10年，現(xiàn)在是中國農業(yè)大學農業(yè)農村部設施農業(yè)工程重點實驗室博士后。從田間地頭走進實驗室的他認為：“靠天吃飯不易，搞現(xiàn)代設施農業(yè)也有不一樣的難?！?/p>

植物工廠中什么時候澆水，設多少溫度，給多少光照，都要精準測量，一個決策失誤就可能讓整個生產過程困難重重?！霸谠颇系牟说乩?，合適品種的菜很容易種得好。但在上海的植物工廠內，植物卻有不一樣的生長邏輯?！贝筚愒u委、上海市農業(yè)科學院園藝所所長朱為民認為，以上海為代表的都市農業(yè)，受土地等資源制約，需要探索發(fā)展更高標準的設施農業(yè)。

參賽選手、上海交通大學綠色能源與新農村中心主任鮑華認為，發(fā)展設施農業(yè)，如何降低能源消耗是一道大題、難題。據他測算，能耗成本約占植物工廠總成本的52%，種植一公斤生菜要消耗約10度電，光電費就要十幾元，生產成本讓市場很難接受。能源控制是鮑華的專業(yè)領域，他希望在未來5至10年內能做出全綠電（碳排放為零）供給的植物工廠，通過降本增效，不斷拉近設施農業(yè)與廚房餐桌的距離。

讓農業(yè)變得更酷

農研人常說，搞智慧農業(yè)需要他者思維。這次比賽中，朱為民高興地看到：“搞農業(yè)的、搞信息化的、搞能源的、搞裝備的年輕人，都聚在一起想辦法種出更多的、更好吃的菜?！?/p>

在一輪輪技術攻關下，植物工廠的表現(xiàn)令人欣喜：以生菜為例，普通土地上一年只能種植兩三茬，在植物工廠可以種植10到15茬，單位產量優(yōu)勢明顯。這樣的種植體系不僅可應用于極地、荒漠考察等特殊場景，還可讓老百姓在自家陽臺上種菜。

參賽選手徐丹想象，未來植物工廠會自動播種、計算生長周期、澆水施肥，到了約定日期就會“開花結果”，人們可以吃到最新鮮的蔬菜。鄭建鋒說：“農業(yè)正在吸引越來越多年輕人的注意力。我們希望未來的農產品可以變得可預測、可控制，實現(xiàn)生產路徑與消費者需求精準對接，讓農業(yè)變得更酷。”

半月談記者：孫文豪